伊莎貝爾•雨蓓爾 (2005年7-9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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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戲劇、電影舞臺歷盡三十載歲月後,伊莎貝爾•雨蓓爾(Isabelle Huppert)—這位集眾多導演大師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法國女演員,如今贏得了全世界的喝彩。

五十一歲的伊莎貝爾•雨蓓爾迄今主演了近六十部電影,未來仍有多部影片力邀她擔當主角。在這份令人驚歎的名單中,多位半個世紀來最嚴格的作家導演赫然在列,更凸顯其非比尋常:讓•呂克•高達(Jean-Luc Godard)的《人人為己》 Sauve qui peut (la vie)、《受難劇》Passion;約瑟夫•洛塞(Joseph Losey)的《鱒魚》La Truite;莫里斯•皮亞拉(Maurice Pialat)的《情人奴奴》LouLou;貝特朗•塔韋尼埃(Bertrand Tavernier)的《政變》Coup de Torchon ;奧圖•普萊明(Otto Preminger)的《玫瑰花戀》Rosebud ;邁克爾•西米諾(Michael Cimino)的《天堂之門》La porte du paradis ......大師佳作不勝枚舉。雨蓓爾的演藝生涯是攀登藝術高峰的漫漫長征,途中少遇坎坷,她就此與讓娜•莫羅(Jeanne Moreau)、凱薩琳•德諾芙 (Catherine Deneuve)一同躋身世界級法國女星之列。或許雨蓓爾還不是法國人最鍾愛的演員,但她的端莊風姿卻早已傾倒眾生。

卓爾不凡 永不言退

伊莎貝爾•雨蓓爾出生巴黎,父親是企業主,母親是英語教師。家裏四個女孩中排行最小(她的兩個姐姐也投身電影界),她還有一個弟弟。雨蓓爾最初專精俄語,之後考入法國高等戲劇藝術學院,師從導演安東尼•維特(Antoine Vitez)學習舞臺表演。 一頭紅棕色秀髮,充滿野性氣質的外形,再配上沙啞醇厚的嗓音,這個青澀女孩很快脫穎而出,不久便擺脫了那些輕佻膚淺的角色,星路一片坦蕩。雖說雨蓓爾是一名悲劇演員,但憑藉著表演上細緻入微的多變風格,她也經常涉足喜劇領域,比如1986年若西亞內•巴拉斯科(Josiane Balasko)的《結袋》、2002年弗朗索瓦•奧宗(François Ozon)的《八美圖》等。社會中上層女子的各種心態,無論是忠貞不渝還是放蕩墮落,都被她演繹得活靈活現,1991年她在克勞德•夏勃羅爾 (Claude Chabrol)的《包法利夫人》中出演的主角便是此類角色的集大成者。如果說戲劇舞臺成就了赫波特的藝術生涯—她曾與美國導演威爾森(Bob Wilson)合作伍爾芙小說改編劇本《奧蘭多》(Orlando) 、與法國人赫奇(Claude Régy)合作了《聖女貞德》和《4.48精神病》(4.48 Psychose),那麼電影則讓她在這場集體的幻想中如春藤一般肆意地瘋狂攀升。

法國和歐洲影壇永遠的迷途小孩

1971年,伊莎貝爾雨蓓爾演出了螢幕處女作—一部反映普魯斯特(Marcel Proust)生平的電視劇。而直到1975年,在貝特朗•布裏耶(Bertrand Blier)執導的《圓舞曲女郎》(Les Valseuses)—這部當時法國影壇的著名異色電影中,雨蓓爾的空降才真正讓法國觀眾發現了她。人們見到一個滿臉雀斑、矮小豐滿的女孩,在度假途中拋下家長,同繆•繆(Miou Miou)、派翠克•德瓦埃爾(Patrick Dewaere)和傑拉爾•德帕迪約(Gérard Depardieu)一起開始放蕩且荒唐的出逃生涯。可能這就是預兆,因為自此以後,伊莎貝爾•赫波特便在法國、然後是歐洲影壇扮演起永遠的迷途小孩,脫離司空見慣、無甚新意的角色,專心詮釋破碎支離和冒險故事。比較起為知名女星們訂下的諸多刻板標準,雨蓓爾更嚮往不拘泥常規的藝術自由。 1977年,雨蓓爾在克勞德•高列達( Claude Goretta)執導的影片《繡花女工》(La Dentellière)中一炮走紅,這次成功帶給了她奢侈的自由,拒絕那些廉價的角色。三十多年來,她未曾遭遇事業低潮,從不迫於生計而工作,這在女演員中十分罕見。然而,雨蓓爾也是個永不言退的人。當代倍受爭議的奧地利導演邁克爾•哈內克(Michael Haneke)執導的《鋼琴教師》中,她毫不猶豫地傾情投入,扮演一個精神失常、嘗試瘋狂性愛的女音樂家。這次演出為她在2001年爭取到了第二座坎成影展最佳表演獎。二十年前,雨蓓爾曾以“維奧萊特•諾齊埃爾”(Violette Nozière)一角首次封后,該片由克勞德•夏勃羅爾執導,改編自1930年代弑殺雙親的少女的真實故事。夏勃羅爾還為她在1995年的影片《儀式》 (La Cérémonie)中安排了女殺手的角色,雨蓓爾借此一舉摘得威尼斯影后的寶座。

與角色之間的罕見共鳴

伊莎貝爾•雨蓓爾是一個自我意識強烈的女人,也是天生的演員。她懂得如何豐富角色內涵,將角色帶入自己內心,毫無保留地投入表演。她同角色之間,往往能激發出一種罕見的共鳴,無論是皮亞拉電影《情人奴奴》中與人暗通款曲的年輕女子,抑或是奧宗《八美圖》裏脾氣暴躁的老處女。 雨蓓爾因其對劇本角色的挑剔而早地被劃入“知識份子”之列,實際上她卻是充滿情欲魅力、表演最為大膽的法國女演員之一。2004年在奧諾雷 (Christophe Honoré)導演、改編自喬治•巴塔耶( Georges Bataille )小說的電影《我的母親》中,雨蓓爾再次證明了這點。 2005年在巴黎奧德翁劇院(Théâtre de l’Odéon),雨蓓爾演出了易卜生(Henrik Ibsen)劇碼《海達•蓋伯樂》(Hedda Gabler)中瘋狂的同名主角,該劇由當代的年輕新銳導演埃裏克•拉卡薩德(Eric Lacascade)執導。當時,雨蓓爾在接受一次採訪時說道:“我認為演員不是在扮演角色,而是在體會各種狀態。一個孤立的角色對我來說毫無意義。而通過體驗種種狀態,演員才能試著把它們聯繫到一起。” * 英國暢銷雜誌《i-D》封面上,時尚攝影師保羅•羅沃斯(Paolo Roversi)黑白鏡頭下的雨蓓爾儀態萬芳,顯得如此年輕和優雅高貴。 雨蓓爾剛剛完成了導演派特裏斯•夏洛爾(Patrice Chéreau)的新片《加布裏埃》(Gabrielle),正在準備同克勞德•夏勃羅爾的第七次合作。一如往常,伊莎貝爾•雨蓓爾永遠讓人無法預測。

*《les Inrockuptibles》雜誌2005年1月訪談摘要

文化雜誌《les Inrockuptibles》記者:克裏斯多夫•孔特

鄭旻煒 譯

《今日法國》第59期,2005年第三季

- 法文版

發表於 22/08/20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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